全球资本流动迎来剧烈震荡。国际金融协会(IIF)4月8日最新发布的数据显示,2026年3月,外国投资者从新兴市场资产中累计撤出703亿美元资金,这一规模创下自2020年3月新冠疫情引发全球市场暴跌以来的更大单月资金流出纪录,标志着新兴市场正遭遇一场大规模资本“大撤退”,其中亚洲股市成为此次撤资潮的核心重灾区,多个国家和地区股市出现剧烈震荡。
数据显示,此次703亿美元的撤资规模呈现“股市主导、债市为辅”的特点。其中,新兴市场股票资金流出规模达到560亿美元,创下至少20年来的更大单月撤离纪录;固定收益资产(债券)资金流出规模相对有限,约为142亿美元,这也是自2025年4月以来新兴市场债券首次出现资金外流态势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一数据与今年1月“异常强劲”的资金流入、2月仍保持正值的资金流动形成鲜明反差,IIF将其形容为“重大地缘政治冲击后出现的急剧制度性转折”。
作为此次撤资潮的重灾区,亚洲新兴市场承受了几乎全部的股票资金流出压力。据统计,3月外资从亚洲新兴市场股市撤离金额约520亿美元,创下2009年以来的单月更高纪录,其中中国台湾地区、韩国、印度成为资金流出最集中的三个市场,合计流出金额占亚洲总流出量的90%以上。具体来看,中国台湾地区单月资金流出达250亿美元,占亚洲总流出量的近一半,当地电子产业链股票集体重挫;韩国股市流出135亿美元,此前前两个月累计上涨接近50%的韩国股市,在资本撤离后已回吐超过三分之一的涨幅,KOSPI指数曾连续两天暴跌,甚至触发熔断机制,半导体龙头股遭外资疯狂抛售;印度股市则流出101.7亿美元,孟买Sensex指数从高点下跌超15%,市值蒸发上万亿美元,卢比汇率大幅跳水,即便印度央行出手 *** 也难以遏制颓势。
除上述核心市场外,日本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等亚洲国家和地区股市也未能幸免,日经225指数连续走低,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、马来西亚吉隆坡综合指数全线飘绿,市场恐慌情绪持续蔓延,流动性一度出现枯竭,散户跟风抛售现象突出,形成“外资撤离—指数下跌—散户抛售”的恶性循环。IIF高级经济学家乔纳森·福顿在报告中指出,亚洲地区对高油价以及“科技板块相关股票重新配置”的脆弱性,是其成为撤资重灾区的重要原因。
多重因素叠加,共同引爆了此次新兴市场资本“大出逃”。首要推手是地缘政治冲突的持续发酵,2月底爆发的伊朗战争迅速蔓延至更广泛地区,推动国际油价飙升50%,突破每桶100美元,更高触及119.5美元/桶,而亚洲80%的原油需求依赖霍尔木兹海峡运输,该海峡运输受阻直接导致亚洲国家输入性通胀压力骤增,企业生产成本攀升,盈利预期下滑,降低了外资持有亚洲资产的意愿。
其次,美联储鹰派政策加剧了资本外流压力。2026年3月,美联储维持3.5%-3.75%的高利率水平,市场预期全年仅会降息1次,强势美元带来“吸血效应”,导致亚洲多国货币集体贬值,外资在亚洲市场的汇兑损失持续加剧,进一步推动外资加速撤离,转向美元资产避险。此外,前期亚洲科技股估值高企,韩国芯片股、中国台湾电子股等板块积累了大量获利盘,在市场出现不确定性时,外资选择集中抛售套现,引发股市踩踏式下跌,进一步放大了撤资影响。
值得关注的是,此次撤资潮并未呈现“全面蔓延”态势,部分新兴市场仍表现出一定韧性。数据显示,中国市场吸引了25亿美元的资金流入,略高于前一个月水平;拉丁美洲股市也保持净流入状态,累计吸引14亿美元资金。IIF分析指出,3月的撤资更像是一次“高度集中的风险厌恶事件”,尚未构成全面、系统性的新兴市场融资危机,但如果伊朗战争持续时间过长,新兴市场面临的压力可能进一步加深。
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4月7日也发出警告,当前许多新兴市场国家越来越依赖对冲基金、养老金和保险公司等非银行机构提供外部融资,这类机构对全球风险变化极为敏感,在危机时期更容易出现快速、大规模撤资,加剧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外部融资压力、提高借款成本并触发货币贬值。IMF建议,新兴市场决策者需密切监控非银行机构投资构成,采取措施减轻资本流动冲击,吸引更多稳定、长期的外部投资。
业内人士分析认为,若地缘政治冲突能在短期内缓和,3月或将成为此次新兴市场撤资潮的“峰值月份”;但如果局势持续升级,叠加高通胀、全球金融环境宽松延迟、美元强势等因素,新兴市场资金流动难以快速企稳,亚洲股市等重灾区可能面临更长时间的调整压力。对于新兴市场而言,如何补齐能源依赖、产业结构单一等短板,增强经济韧性,成为应对资本波动、稳定市场信心的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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